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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6月30日

积丹、云丹,哪里才有仙丹?

      我在北海道,积丹半岛,一间小小的温泉旅馆里。
      到达札幌千岁机场时,夜幕已沉,借了车,不知道该往哪儿开。夏天是北海道最迷人的季节,物产丰盛,景色其美,往北,有富良野、美瑛的花海,往东有钏路湿地,透明得好似眼泪的阿寒湖、摩周湖,往东北则有那首《知床旅情》里唱的知床半岛。哪里都不冷清。特别是知床、网走方向,因为去年的贺岁片《非诚勿扰》,中国游客激增,旺季提前很多天都未必订得到住处。那么,我就一路往西,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积丹。江户时代一直到昭和中期,这里是北国繁华的渔场,现在早已式微了。但这里还出产一种昂贵的海产品---海胆。每年6月--8月,是海胆打捞开禁的季节,在这里可以品尝到海胆里的稀少品种---虾夷海胆。这种海胆颜色橙黄偏红,滋味浓郁,当然价钱也不菲,不是时时可以享受的美味,看来我这个人,只和吃是有缘的。
     6月的最后一天,这里的天气依然肃杀,风很大,在车窗外呼啸而过。沿着海岸线一路狂奔,过了小樽,就没有了什么灯火。日本的小城市每到夜晚本来就寂寥,更何况这里并不是什么观光胜地。北国的海连晴天里都是冷硬的,更何况这暗云密布的夜,海水不带一丝柔情的拍打着黑色的岩石海岸,溅起一道道触目的白色伤口,没有半点心软。找了第一家旅馆就住下来了,为了这里有和海相连的露天温泉。我去泡温泉的时候,大概因为晚了,竟然连一个人也没有。说是和海相连,但其实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海浪声和咸腥的海风让人知道海就近在咫尺。我知道,自己身后就是神威岬。
     岬(みさき),这个字,在日语里,表示的是一种地形,就是陆地的尽头,与海交接的那一角,有点天之涯,地之角的意味。中国人最熟悉的大概要数邓丽君的那首《襟裳岬》。襟裳岬也在北海道,日高山脉的最南端。还有现在几乎变成观光胜地的网走,能取岬,梁笑笑的一跳,使这里成名。其实北海道就是一个大岛,沿岛一周有无数的天之涯地之角,每个“岬”都海天一色,美得不像人间,每个“岬”都有悲恋的故事。比如我身后的神威岬。神威岬自古就是海上交通的危险地带,海难不断。有传说说,日高酋长的女儿琦莲卡爱上了源义经(日本历史上被神化了的武将),而不得善终,便跳下了这神威岬,因为琦莲卡的嫉妒心,从此载着女人的船只要经过此地必定遭难,也因此,历史上,这神威岬一带是女人的禁地,至今,神威岬散步道的入口处还遗留着“女禁之门”的名称。如果你见过北海道的“岬”,你就会知道,这里的确可能会给人纵身一跃的勇气,对于绝望的人来说,有什么地方比这个天地的尽头更适合结束没有尽头的绝望呢。不知道冯小刚是不是取了这层意思,才把笑笑跳海的情节设定在能取岬。
    泡了温泉出来,几杯清酒,一部电影,哈哈,这人生,也可不羡鸳鸯不羡仙了。今晚,要早睡,明天起个大早,还要去闯闯那“女禁之门”呢。
    对了,海胆,在日语里,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云丹”。这名字简直不像是普通的吃食,倒好像太上老君炼丹炉里那粒能让人得道升仙的灵丹呢。     
6月29日

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君子之交,其淡如水,执像而求,咫尺千里。问余何适,廓而亡言,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李叔同
 
       这首偈子是一代高僧弘一法师圆寂前,赠与夏丏尊的遗偈。我读来喜欢,抄在这里。
     我觉得佛理不是叫人厌世, 而是叫人爱世。一个人要绝望,要厌世,要放弃是很容易的,这根本就不用修行。要在绝望的枝上开出花,要在厌烦的世里望见月,要在放弃里不放弃,才需要大智慧,才需要一颗恬淡的佛心。放下,是为了拿得起,所谓拿得起,就是随时都能放下。我常说自己愚钝,不能领悟,是因为我是个极易厌世的人,我看不见“生”的美好。青春年少的时候,我常常想到死,若不是特别强烈的责任感,我大概早就做了傻事。至今我都不觉得活着是件快乐的事,我一直把活着当成是无奈的任务在完成。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消极,才会在偶尔出现的、美好的人事物上投注不可思议的热情,热情到要么就是拿不起,要么就是放不下。 我一直无法领悟关于“看破”的佛法。释迦牟尼说:不悲过去,非贪未来,心系当下,由此安详。我不悲过去,也非贪未来,但我心却缚不住一个当下,安详何在?所以我喜欢弘一法师的这偈,不是要你看破,不是要你放下,是要你看万事万物都美好,自然能安详自在,不偏不倚吧。
     你问我何去何从,天沉地阔,无法言说,正如,若问春在何处,便看那处处华枝,若问天心何在,且望那一轮圆月。何时我能看见这华枝春满、天心月圆了,何时我才能知道自己的去处。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头留

       在家里DIY午夜场,爆米花、啤酒,还有这部根据同名书改编的电影《他其实没那么喜欢你》(He's Just Not That Into You)。大牌云集,又有恋爱圣经的光环罩着,这片子我是耳闻已久了。现在拿来看也不晚,反而正正好,不咸不淡的。
       这类由几个故事穿插而成的爱情电影,是很狡猾的。本来爱情就无非是你爱我我不爱你,他1爱我我却爱他2,再加上几个典型的模式,每个看客都很容易从中找出共鸣,自作多情的奉编剧为知己, 哎呀,你写的就是我的故事啊,字字血泪。拜托,人人都以为自己最特别,是一段故事,其实,从人类还是猴子的时候开始,大概这故事每天就至少上演一万次。so,他其实没那么喜欢你,也许是对喜欢自作多情、拿细节当史诗的女人们的一句醒世恒言,但,幻想女人真正明白,幻想女人明白以后能将自己的大脑转换成二进制的机器,可能性比我们回到猴子时代还小。Friends里Chandle有一句话:“我们时时刻刻在揣测着心中男人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这能让我们叫出所有姐妹淘开会分析,能让我们想的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能让我们觉得自己好像是个疯子。然后我们睡着了,另外一个半球的女人们醒了,做同样的事”。see,有点可悲,这就是女人。
      电影里的恋爱经一点都不新鲜了。恋爱的宝典无非一条:无欲则刚,恋爱的箴言无非一句:保护自己,恋爱的技巧无非一则:欲擒故纵。在我做知心姐姐的岁月里,这12个字我还能把它们发挥成洋洋数万言,以为自己在拯救苍生,一早我就是对着闺蜜冷酷无情地说:“他根本就不爱你”的那类刀子嘴。但刀子嘴后面总有一颗烂糟糟的豆腐心,对自己的。所以在看到皆大欢喜的结局时,我丝毫不为所动,倒是片中那个容易陷入爱情幻想的傻大姐GIGI刺中了我:“我宁愿像现在这样,也不愿像你。也许我爱幻想自作多情,但这至少说明我还在乎,也许你永远不会受伤害,但你也永远无法享受爱情的美妙,你不是赢家。也许我做过很多蠢事,但我知道,比起你,我离真爱更近。”会错了意、表错了情、昏了头、让对方不知所措地读你肉麻的情书,哭笑不得地听你肉麻的情话,这些也许尴尬,但都不可耻,很多很多年以后想起来,你也不该耻笑自己天真幼稚,你要相信,敢做这些蠢事的你是可爱的。受伤,输赢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恸哭过后能不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的擦干眼泪。
     我容易吗我,看个商业片,还振臂高呼了一把,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喊完口号,电影也就结束了。回归了现实的我,嘴里嚼着一把爆米花,爆了句粗口“TMD!”,这么累,还爱来爱去的搞什么妖蛾子?!
     我不是不相信真爱了。没有哪个时刻,让我比现在更相信真爱的存在。我只是觉得,被真爱砸中的几率大概不会高于中500万,我只是不相信自己会中500万罢了。每一个正常人都不该相信,相信我,不相信比较IN。真爱,把它供奉成心头的佛祖,在离菩提树甚远的红尘俗地里,让我们还是暂且得个酒肉穿肠的自在吧。
6月28日

伊兰伊兰之夜

       去跳佛拉明戈了。久违的吉普赛音乐,久违的节奏,酣畅淋漓。以前觉得佛拉明戈是激情的舞蹈,今天突然觉得这舞蹈这么妖媚性感。三杯红酒过后,就觉得步子开始乱起来,人开始HIGH起来,学舞这么久,也没有觉得自己像今晚这么放肆,完全的投入,完全的释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不可思议,不知不觉间,我也变得很女人很女人了。
       一身大汗,回家,做了DIY的SPA。今晚,薰香炉里点的是那支叫做伊兰伊兰的精油。伊兰伊兰的香味甜得要死,正是因为它的“要死”的特性,它被众人所知的是它的催情效果。都说男欢女爱欲仙欲死,伊兰伊兰便是赐予凡尘男女的奇香。
       其实,伊兰伊兰之所以有催情效果,是因为它的芬芳能提高自信温暖人心。它其中的化学成份倍半帖烯就是一种自我肯定,强化自信的物质。因此,伊兰伊兰可以带给人自信,一个有自信的人,自然能享受床第之欢,而不为情所苦。它最大的功效是治疗焦虑、沮丧。人有时候确实需要自恋一下。
        不过我觉得催情这个词不妥帖。“情”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催也催不出来的,催出来的只能是“欲”。倒是欲,清清爽爽,简单明了。世人觉得最龌龊的东西,实际上上最真实,好过虚幻百倍。
        伊兰伊兰之夜多美好。
6月27日

随便乱想想

     晚上有两个小朋友来家里,一进门就直喊渴。可我家里只有茶、水、酒,他们一样都不爱喝。我想了一下,拿两个柳橙、半个柠檬榨汁,加两片薄荷叶、两大勺蜂蜜,放了冰块,在搅拌机里打匀,再兑一瓶S.PELLEGRINO的带气矿泉水,,一人插了一片柠檬和小雨伞给他们。两个小家伙喝得欢天喜地。晚饭我们吃三文鱼炒饭和蘑菇鸡汤,两个小人更是快把盘子也吃掉了。他们的妈妈打趣他们,“把你们两个送给阿姨,以后你们就住在阿姨这里好不好?”,哥哥马上说“好啊好啊”,妹妹看着我很认真地问“那明天早上可不可以吃带枫糖浆的PAN CAKE”,我看着他们笑死了,这实在是对做菜人的最大鼓励。他们的妈妈直叹气,“我辛辛苦苦养你们,一顿饭就被骗走啦?”
     想起来,这份手艺大概是从我妈妈那儿来的。小时候,那些厌食的小朋友来我家,就神奇得什么也不厌了,没有不能吃的,只有不够吃的。上海话说“手势好”,就是说一个人养什么东西都养得好。我妈妈大概就是属于“手势好”的那种人,不然也不会把我养的圆滚滚了,哈哈。最近,日本的儿童教育学上常常说“食育”,就是通过饮食来培养小孩子健康的饮食习惯、艺术想象力甚至是人生观。民以食为天,我也相信饮食有这样的力量的。我受老妈言传身教,很知道要怎样安抚自己的胃,但她却始终没能教给我要怎样安抚自己的心。生活不过柴米油盐,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送走了客人,突然想明天要煲点汤,就去泡了点木耳。午夜时分,我在厨房里呆呆地看着木耳吸着水一点点涨开,很想家,很想爸妈,很想飞奔回去在我那张小床上睡个三天三夜,很想一觉醒来,离家千里,只是个梦,又或者,我之于这个世界,只是个梦。啊啊,不不,如果我是个梦,那怎么去吃水煮鱼呢?
 
 
6月25日

      想吃川菜想得三魂去了七魄,这馋瘾比起长相思,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才真正地摧心肝呢 
      其实我就是想吃辣,想辣得眼泪与汗滴齐飞,脸颊和辣椒一色。但是这里的辣椒统统不够劲道,对我来说譬如隔靴搔痒。老妈帮我晒的辣椒还有很多,但是近来我不常做川菜了,不是怕上火,我的皮肤是越辣越好的,我是嫌川菜油多。我知道世事不可两全,那水煮鱼、辣子鸡、毛血旺,若不是有那厚厚的一层油,怎么会好吃?!但是,真要自己做,自己倒油的时候,就会被吓到,然后吃的时候也不痛快了。这川菜还非得到馆子里自欺欺人地吃不可。
     说到辣,不是川菜里的朝天椒也行啊。记得在国内,是有那种很辣很辣的青椒的,老妈用来炒土豆丝、炒酸豆角肉丝,都香辣兼备,这深更半夜地想起来,都馋得要哭出来了。对了,中国菜的辣和别国的辣比起来,特别的是,中国的辣一般都很香。川菜如此,湘菜也是一样,更别提在家里吃的那些个菜了。记得去年暑假回家,某友特地带我逛夜市,我专挑那些个辣的,一路吃下来,朋友调侃我:“你在我面前也不矜持点,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女人”,我这辣瘾几百年才被满足一回,我矜持给谁看啊!其实他也就是想看我胡吃海喝,第二天又带我去吃烤鸽子了,也是又香又辣。东南亚的菜也辣,墨西哥菜也辣,韩国菜红彤彤的当然也辣,但是那种辣好像就是单纯的辣,只刺激味蕾,不刺激嗅觉,没劲。
      据说喜欢吃辣的人,都有点自虐。身体承受小小的痛苦,精神得到大大的满足,就算自虐,也不过是游戏范畴。我觉得吃辣,是以毒攻毒。
      我在说什么呀。睡了睡了。
6月24日

漫长纪念日

       人生里总会有这样一天的,漫长的好似永远不会过去,我们姑且叫它做“漫长纪念日”。如果你碰到这样的一天,一定要好好珍惜,因为长出来的那一点,是生命给你的恩赐。
 
目黑川
        中午顺道去了朋友公司附近,和她一起共进午餐。朋友的公司在东京都心目黑车站附近,稍稍走几步就是赏樱胜地目黑川。在河的两岸,一顺全部都种着参天的八重樱,春日里赏樱的季节,红飞香舞,碧清的河水中尽覆着一层淡粉的花瓣,美不胜收。下午没事,吃完了饭,我沿着目黑川缓缓地走着。已经六月末了,花事早了,河岸两边的樱花树早就枝叶繁茂,吮足了连绵不断的雨水,一碧如洗,人在树下走,仿佛慢慢融化进一块碧绿晶莹的翡翠,人,好像也慢慢变得通透起来。河里有悠闲游过的野鸭,一只脚站着的鹭鸶 ,还有许多不知名的水鸟,有着斑斓的羽毛,像水里的虹,它是送给黯黯阴雨天的一抹仁慈。我在河边长椅上睡着了。做了个梦。确切地说,我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是自己有意识的回想。我梦见自己还是个很小很小的小女孩,梦到爸爸扛我在肩上,我笑弯了腰;我上了小学,穿着那件我最喜欢的淡蓝色小鹿连身裙和同学跳皮筋,蹦得老高;上了中学,运动会上我跑接力的最后一棒,冲过终点一跤摔了出去,却坐在地上傻笑;上了高中,放学临出门,教室突然停电,一片漆黑,一个男孩子塞给我一个小盒子,那天是我的生日;上了大学,复旦南京路上,看电影回来,夜雨里,一帮疯疯癫癫的丫头高声唱着“只是你生在诱惑的街,只是你生在沉沦的午夜”;出国了,我那么喜欢去河边,塞纳河边、多瑙河边、哈德森河边、威尼斯的古运河边、湄公河边、尼罗河边、湄南河边,还有这目黑川……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生命就在一个午梦里流淌,涓涓不断,却不知前程。醒过来,看看表,也不过三刻钟不到的时间,人生仿佛重来了一次,黄梁一梦,黄梁一梦,梦里一笑便是半生,现实却必得一分一秒亲历亲为地熬过,哪一件哪一桩都逃不掉。
 
全家福 
        回家又做了大扫除。一天那么长,不要浪费了才好。
      整理鞋子,才发现,这些年,零零碎碎竟然也有了这么好些。是啊,最最失落的那两年里,没有镜子的那两年里,没有买过一件衣服,置装费全部花在昂贵的鞋子上了。买来了也并不穿,没有衣服配,也没有心境配。最黯淡的日子,只有它们陪着我。但它们也是我懦弱的明证,看到它们一排排的摆在那里,触目惊心。如果我说,我向你保证、我向毛主席保证、我指天发誓,也许都是假的,但如果我说,我用我的MANOLO保证,那一定是我下的毒誓。
      我给它们拍了全家福。我用我的MANOLO保证,我绝不会放弃相信自己是个可爱的人,我绝不会回到那两年。
 
 
今天是拍照无缘日,目黑川的照片一张也不能用。至于全家福,一点感觉也没有,每一张拍出来都很丑,只能矮子里拔将军。
6月23日

原来网恋是这样开始的

       以下言论,如果过于老土,请各位同志们保持冷静,不要砸场子啊。
       我从来没有用过QQ,说这话,不是我装B,是因为我真的老土。
       我很晚才有自己的电脑,从第一台电脑开始,我的操作系统就一直都是日文版的。QQ以前是不支持unicode的,所以,我没法把它装在我的操作系统上,因为都是乱码。但是听说从2008版开始,QQ就是unicode的了,这两天无聊,我就装了一个。原来,QQ和MSN最大的不同,是加好友的方式。MSN基本上是只有熟人才能加的,而QQ是随便什么人一检索就能加的。知道了这点,我脑子里的一个千古之谜也就解开了。我在网上基本不和陌生人说话,所以我一直纳闷一个技术性的问题,那个网恋是怎么开始的捏?一恋二恋,可以算是偶遇,这和现实生活中遇到某个人一样,可是这个铺天盖地高几率的网恋,大家都是在哪儿认识的啊,我就纳闷了。昨天,装了QQ以后,我恍然大悟,原来网恋奏是从这儿开始的啊。才装了一天,就有近30个不认识的人来加好友,比我几年来MSN上的人都多,而且清一水都是男的,当然也不排除女扮男装。这个发现暂时给我提供了不小的乐趣。最近什么相册空间很流行,我把他们的相册一一点开来看,看有没有帅哥,很有点后宫点妃的畅快。不过,昨天手气不好,有相册的人里,基本上挑不出几个美人,当然也不能怪人家,大家都是普通人啊,是我硬要试手气,看能不能碰到个金城武的。有一个倒是相当不错,但人家才23岁,我不舍得辣手摧花,想想也就算了。所以,女人也就不要埋怨男人了,都承认吧,大家都是外貌协会的。在有限的信息里,无论男女,大家最关注的肯定是相貌。而且也别跟我说这种和陌生人搭讪的交友方式,就真的只是交友,虽然大多数可能真的都是以交友结束,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擦得贼亮,不会让那个我们都心知肚明的“机缘”错失的。至于这“机缘”会发展成什么,旷世奇缘还是ONS,那就看各人的造化了。
     我谨记马麻的教育“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结果,当然是我一个也没加。但谁知道呢,也许我手气好,哪天真冒出来个金城武也说不定呢。我也擦亮我的眼睛,小小地期待一下。

奇怪的梦

      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坐在飞机上,飞机在飞越青海湖,我在看书,书上写:窗前谁种芭蕉树? 阴满中庭; 阴满中庭, 叶叶心心、 舒卷有馀情。 伤心枕上三更雨, 点滴霖霪; 点滴霖霪, 愁损离人,不惯起来听。整个梦就这样一个镜头,几乎不动,好像一幅定格的画在脑海里挂了一个晚上。
      其实,我最近好得不得了,每天傻乐傻乐的,昨天还大开杀戒吃了个好大的三球冰激淋。我早就不看这些个悲悲戚戚的词了。大概是因为整整下了两天两夜的雨吧,夜雨敲窗,激活了联想游戏的那条神经,毕竟咱是个有文化滴人呐。说到夜雨,我其实不爱李清照的这首,我喜欢老杜,“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主称会面难,一举累十殇”。越是夜雨悲音,越是要饮酒作乐;悲伤可以,但不许沉溺。
6月21日

素未谋面的人们

        在网上看到了一张20年代的影帝--金焰的照片,想起了一个素未谋面,却给了我1/4生命的人--我的外公。至于为什么看到金焰,我会想起他,待我倒杯红酒,慢慢讲来。昨天就开了这瓶智利Colchagua山谷的红酒,不知怎么,只一小杯,就醉得一塌糊涂。今天继续。
        外公早逝,连我老妈都不怎么记得他,更何况我。他的样子,我也只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在照片上惊鸿一瞥地瞧过,说实话,除了个印象什么都不记得了。大概就是那种民国时最典型的英俊男人的样子,国字脸,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而实际上,就是这种照片,留下的也不多了。
       我老妈很少提起外公,大概心里有疙瘩,如果不是外公家的那点家业,如果不是外公早逝,她的锦瑟年华大概不会那么黯淡、辛苦。但偶尔,她还是提的。提的时候,有一点复杂的情绪,基调是骄傲,口气往往是轻描淡写。她常常说,你外公不是个能在官场上做大事的人,他就是一个公子哥。但很快补一句:外公年轻的时候相貌堂堂。呵呵,我觉得,她是相当向往这个做不成大事但相貌堂堂的“公子哥”的。
      我的曾外祖父曾是北洋水师的某舰舰长,留过日,按现在的话来说,也算是个精英人物。但他时运不佳,据说他的军舰未出港不知怎么就沉了船,他似乎是被问了责。革了职,解甲归田,反而过起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老太爷生活。曾外祖母是杭州城里的大小姐,像任何一个那个时候的大家闺秀,嫁鸡随鸡,从温婉的西子湖岸不远千里随夫去了灵秀的洞庭湖畔,终其一生都不再离开。她的这点生为王家人死为王家鬼的坚持,在那十年动乱里,很给我的外婆留了点麻烦,这是后话了。听说曾外祖父留日的事,我很吃惊,又有点命运感。至于曾外祖母祖籍浙江杭州,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我妈妈会嫁个上海人、并在生我的那一个多月里就迅速地学会了说一口上海话,我长于塞外,却对江南有着不可思议的眷恋,始终也没能学会北方女子的爽脆和泼辣,也许全赖血缘里那点奇妙的渊源。这两个人的故事,我极其感兴趣。比如说,他们一个湖南人,一个杭州人,有怎么样的姻缘际会结了婚?曾外祖父帅不帅?曾外祖母美不美?杭州城的大小姐嫁留了洋的武将,那婚礼会是怎样的排场?嫁妆又有几许?……这些个细节已经没有人可以告诉我了。
     外公在这样的家里,自然是锦衣玉食,长成了个我老妈口中的“公子哥”。所谓公子哥,就是对于学业仕途不那么上心,吃喝玩乐倒是钻研有嘉,待人接物单纯大方,毫无警戒心的人。这位公子哥被他老爸带着去上海考大学,似乎考了几次才考上,考不上的那几次却也理直气壮的不忘要老爸带着去西菜馆吃西餐,可见他那公子哥的习气。外公读完了书,留在上海做事,因为人聪明,倒也在当时的国民政府里混了一官半职,据说,是个类似于现在共青团委书记的职位,后来又做了上海某电台的台长。那时,他已和外婆结婚,住在法租界辣斐德路,就是现在寸土寸金的复兴中路。我曾经梦想过的穿着旗袍挽着心爱的人在复兴公园散步的情形,我的外婆也许早就体验过,更何况外公是那样英俊的男人。“公子哥”外公在十里洋场的上海自然是如鱼得水,据说他结交了很多文艺界的朋友,其中就有鼎鼎大名的影帝金焰。我老爸津津乐道的,是外公和金焰在上海西郊打猎时拍的一张照片。那张照片里的外公和金焰穿着当时最时髦的猎装,英姿勃勃。我为自己没见过这张照片而一直遗憾不已。解放后,外公的意思是卖了湖南老家的地留在上海。 这时,曾外祖父已经过世,而曾外祖母却反而不肯离开夫家回到离杭州近在咫尺的上海。再文艺、再时髦的外公也拗不过自己的娘亲,举家回了湖南。回了湖南的外公,做起了湖南省工商联的高层。据说,他最后生病的那段时间,他的病情和身体状况是要天天上报的,可见最后这把,这个公子哥的官做得还不小。有些人的命运真真是顺风顺水,如果外公不是因病早逝,那么接下来的年月他会相当的难挨。命运没有给他长寿,却因此让他逃过了一劫。因为曾外祖母不肯卖的那些地,文革时,外婆被划成了地主,而其实,外公死后,那些地上的大多数佃农早就不再交租,外婆也早就从王家少奶奶变成了一人抚育5个子女的寡母。据说,那时半个平江城都是王家的,而因为地主的头衔,这位寡母被剥夺了大部分的房产,最后一大家子只能挤在以前王家堆放农具的房子里。
      我很小的时候去过平江。在我记忆里,那是一个秀美的小城,山清水明。汨罗江的支流穿城而过,细沙的河滩上有小小的贝壳,河面上则有一排倒扣着的小船搭成的桥。对于一直生活在钢筋水泥森林里,不知道柔美为何物的我来说,那一切的一切恰似一个梦境。外婆家的房子在我看来,并不算小,只是旧。而这只是一间过去堆放农具的房子,那么,王家鼎盛时的深宅大院又会是什么样的呢?家里实在已经是家徒四壁,过去的影子只是软弱无力地留在一些小物件上。比如说,一个铜质的需要烧炭的小手炉,精巧美丽。物是人非,是世间最残酷的四个字,新奇地不断往手炉里加炭的我,并不明白,轻笑着慢慢将杯中注满的我,开始初尝。
      我的外婆,其实也可以说说。外婆祖籍海口,毕业于海口的某女子师范,因为成绩优异,毕业后就留校任教了,如果不是遇到了外公,大概这位才女还会继续深造。外婆长得并不很美,但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她爱读书读报,举手投足有知识女性的娴雅与风范。她和外公天南地北怎样结识,怎样比翼,也是我还未调查清楚的一段公案。我家的人,似乎都喜欢千里姻缘一线牵,仔细想想,好像每一对都是远隔千里却最终共结连理。外公娶了外婆,那么想来外公也不是个只贪恋美色的人,大概外婆的书卷气吸引了他。外婆吃了不少苦,她一个人的故事也许就够写本书,但有经历的人反而恬淡,90几岁的高龄,她依旧健健康康地活着。我的表舅是个小有名气的建筑师,有一次请外婆去他设计的五星级度假村度假。早餐时分,外婆架着眼镜,在花园餐厅读报吃早饭,年轻的服务员错把她认作了同日入住的康克清大献殷勤,这事是我家的笑谈。她自有一种自若的气场,让人羡慕。
     不行,我醉了,写不下去了。我有时想,血缘到底是什么?比如说,我的父母都是实际得不能再实际的人,生活也极其朴素,表兄弟姐妹中,也少有我这样的十三点,怎么我就会如此的理想派,如此的假文艺?说不定,我和素未谋面的外公才是最像的人?
    
     又突然想到,外公、老妈祖籍湖南,我也算半个湖南人。都说湘女多情,湘女我是半个,多情却得多加两字,自作多情,倒是真的。
      
6月20日

浓淡

       看了许鞍华导演的《天水围的日与夜》,我好喜欢。
       这个故事,或许都不能叫个故事,因为它只淡淡地讲了天水围几个普通人的普通生活,最重要的场景几乎就是主人公母子俩的晚饭餐桌。我觉得这样的电影没法叫人评论,说一个字都多余,淡淡流过的画面里,全都是生活的浓墨重彩。小人物的不悲不喜有时候胜过高潮迭起,那份对人生的隐忍叫人击节。
       题材、主题完全不一样,但我却想到了我很喜欢的越南导演陈英雄的两部片子,《青木瓜的香气》,《夏至》。陈英雄不愧是受过法国文化的熏陶,两部电影的画面处理都让人如沐湄公河的熏风,那种明亮的绿色是只有南亚洲才有的柔和。这两部片子,也只叫我想起一个字,“淡”,叙事手法和天水围颇有异曲同工之处。但如果说,天水围更多的是在讲生活里“真”的一面,青木瓜和夏至则更多的是在讲“美”。
       日子不就是这样,淡淡的,甚至是乏味的,而实际上每一笔都是浓重的人生,让人不堪负荷。淡然的背后是浓烈,有时候,最浓烈的也唯有淡然才能表达。
      
       说到夏至,今天便是夏至了呢,一年里,白日最长的一天。真长。
6月19日

无心插柳之镰仓

          我又去镰仓了。六月的镰仓,紫阳花为最。我算是去看紫阳花的吧。
          去年9月里那个寂静无人的明月院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游人熙攘的“紫阳花寺”。明月院因为一寺的紫阳花而得了这个名字。那一园子深深浅浅的淡紫浓蓝,还是美的,但这已经不是佛地,而是游园,难得禅意,只能惊梦。杜丽娘在那般姹紫嫣红里,看到了她柔情似水的柳生,似雾蒙花,如云漏月,一点幽情动早。而我这双俗眼,看花只是花,这满坑满谷的,赏得恹恹。
          这个时候,我看到了那棵娑罗双树。一树白花,大朵大朵地开着。佛祖释迦牟尼便是在这娑罗双树间无余涅磐的。此树花洁白通透,花瓣似雾蒙纱,朝开夕落,满地的落花正如佛法之无常,比起紫阳花,更衬这佛院青苔。我是第一次看这娑罗双树的花朵,一下子就想起了《平家物语》里那著名的开篇。
      “祇園精舎の鐘の声、諸行無常の響きあり、沙羅双樹の花の色、盛者必衰の理を顕わす。おごれる人も久しからず、唯春の夜の夢のごとし。たけき者も遂にはほろびぬ、偏に風の前の塵に同じ。祗园精舍的钟声回响着诸行无常之法,娑罗双树的花色蕴显着盛者必衰之理。权倾天下亦不会永久,不过如一夜春梦;骁勇一时也终将衰亡,轻散似风里微尘。
      如果说,《源氏物语》是日本的红楼,那么《平家物语》便是日本的三国了。这个故事讲述了平氏集团由盛至衰的风云际会,塑造了不少披坚执锐,跃马横枪的武士形象。日语里虽也有押韵一说,但并不似中文这般规整,可《平家物语》的起首一段,读起来却是掷地有声,颇具语韵的美感,我素来喜欢。而此时此刻的心境,站在这株参天的娑罗双树下,回想这句话,竟有点坐禅的意思。我没什么担心盛极必衰的心事,只是“诸行无常”这四个字,让人有点似悟非悟的感触。世事无不在生往异灭中,所有的所有,快乐、痛苦终将幻灭,或者,竟是不存在的,正所谓,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那么,对着这实际上或者根本不存在的世事万象,执著,便是愚蠢。我本来并不介意愚蠢的,可这愚蠢竟无处可挂碍,除了父母。20几岁时热衷的锦衣玉食、华屋香车,还有那点点的上进心,竟然没有什么放不下的。至于爱情,爱情犹如镜花水月,更是虚幻中的虚幻,浅尝怡情,长饮伤神,与其在爱情里心碎,不如在调情里得道,也许还是欲望来得更圆满。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没什么好怕的了。以前我常想,要怎样怎样,不然就会怎样怎样。没有“不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不然”,到了这个年纪,又没有牵挂,就更没有“不然”了。只要把该放掉的都放掉,背个包,就可以去找下一段人生了,远游,这不是我最擅长的吗?!
      那个人头攒动的紫阳花寺,我一分钟也呆不下去。匆匆地出来,去看雨中的湘南海岸。学着电视上最最装13的桥段,在沙滩上写了字,让潮水把它们冲掉,真的是一点都不留痕迹。
 
     
紫阳花,也就是绣球花,有很多颜色,从白色,粉色,蓝色,一直到深紫……有趣的是,决定花色的并不是品种,而是环境。也就是说同一株花甲地种可以是深蓝,到了乙地也许就就变了浅紫,即使同一个地方,年份不同,也可能花色不同。这才真真是无常呢。
 
这是紫阳花最常见的花型。
 
品种不同,花型不同。这是我最爱的一种,那个浅紫让人心碎。
 
 
 
这种雨天时阴沉的海,我竟然也是喜欢的。
6月18日

下雨天

       那天出门。下起了大雨,没有带伞。其实一点也不以为苦的,甚至就是想淋个痛快。
       后面一辆迷你追上来,按了下喇叭,停在了旁边。车窗摇下来,一个很年轻的男人,递了把伞出来,这边笑着推辞,说,马上就到了,那边也笑着坚持,拿着吧,免费的,露出好看的牙齿。雨打湿了他的胳膊和座椅,只好接过来,连连道谢。
      这就是日本。在穿新鞋子磨破脚的时候,一个大叔特地穿过马路来送创可贴,在掉了整个包的时候,有人原封不动的交到旅游中心,送出小蝌蚪的时候,有茶花信笺做回礼。这就是好多次想离开却离不开的原因。
      这把伞,是洞悉了去意来留人的吗?

麦当劳里的手工劳动课

     资料早就看好,5个小时的中场休息,无所事事,不知道该怎么打发。背着大叠的文件和电脑,蹬着高跟鞋,还有隐隐的头痛,实在没有逛街的心情。还好有备而来。于是,我在麦当劳里上起了手工劳动课。
     做了一个十字绣的小针包,连绣带缝,正正好四个小时。这下那一把乱七八糟的绣花针总算有了家。十字绣到底是好绣多了。而那块手帕,那朵芙蓉,拆拆绣绣,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去了。也好,绣花堪比打坐,绣到浓时,无忧无怖,留画意,忘诗情,可时时对花对雪,但从此不谈风月。
     结论:麦当劳是个做手工的好地方,光线充足,环境宽松,有吃有喝,还可以上网、听音乐,此间一坐,万事足矣。
 
6月15日

尴尬

       为什么偏偏对着自己最在乎的人,你总是不长记性,总是做些尴尬的事?!
    真尴尬,不是吗。小姐,长点记性、长点记性、长点记性!!!!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还真是无敌!一次两次,要折腾几次你才记得疼?!你自找的,你活该!!!
6月14日

走不出去的六月

         这个六月,真的是走不出去了。连说笑话的力气都没有。一年里总会有一段这样特别没有自控能力的日子,也不想控,连做梦都是些让人号啕大哭的梦。
         早上醒过来,盯着一夜舍不得关的本本发呆,闭上眼睛继续睡,以为这样,昨天就可以还不曾来过。脑子里想着,要看下一个希望,心,却依依不舍。仔细回想,并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是个特别爱黏人的小孩,很少有东西会让我依依不舍,因为我的好奇心总让我的注意力放在下一件有趣的东西上。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也不是个执著的人, 却偏偏在不该执著的时候执著着不该执著的东西。
        原来,依依不舍,是这样的啊。它是没有到来时的患得患失和苦苦思念,它是到来时的喜忧参半和小心翼翼,它是离开时的怅然若失和不知所措。没有到来时希望它来,来了希望它永远不走,离开了却希望它不曾来过。它并不会在你最希望它出现的时候出现,却一定会在你最不希望它离开的时候离开。它没来的时候,缴获你所有的快乐,离开的时候却丢给你无尽的苦楚,你却还是会日日候它。你会拿杯子里的那滴殷红来盼它,拿眼睛里的那闪清亮来迎它,拿一夜的无眠来送它,却发现它是盼不来、迎不到,却也送不走的。
       它就像这个走不出去的六月,只有时间是不停息的,若问此事甚了期?除非到那时。唉。
6月12日

诗情画意

      昨天填了首歪词,今天就有人跟我说,“我觉得你的生活真是风花雪月、诗情画意”。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有生活是风花雪月,诗情画意的,我只是不甘心,努力了再努力要让它看起来风花雪月、诗情画意。我的生活里也充斥着柴米油盐,今天吃早饭还在看周末超市大特价的广告,每天盘算着怎么省一点儿、赚一点儿,担心老了以后怎么办;对于政治、社会,我也是意见多多;工作上,当然有更多的烦心事,也有不喜欢却需要敷衍的同事……但是这些我都不会写在这里,我甚至很少会想要写写在日本的异国生活,虽然这是海外同胞博客里最有趣的话题之一。每天在现实里挣扎讨生活的我和在这里诗酒花的我,都不是真正的我,也都是真正的我。人生就是这样分裂的,你梦想的是一个样子,但现实总是另一个样子。但我偏偏不是个愿意妥协的人,我总是妄想要把它扳成那个我认为有趣的样子。但有时候,会有一种徒劳的疲倦,就好像今天。有些东西是越努力越无法改变的,可越是面对这样的东西,我越不知道怎么松松劲。你要说这是心灰意冷了,又不是。我知道,我不会真正妥协的。
     外人看来诗情画意的,其实也未必真的诗情画意。我的确喜欢这种调调的东西。但我梦想的是那种叶公好龙式的喜欢,就像以前。那些文字,我希望读它、欣赏它,偶尔看夕阳落叶,佯装莫名地心碎一下。我想要欣赏的是音韵的美感、气氛的氤氲。我喜欢为赋新词强说愁的那个“强”字。但是,现实却是,有一天我终于不能单纯的欣赏它们,我不想懂它们却开始懂它们。因为我开始感同身受。每一个字想起来都是折磨,但当某种情绪堆积堆积,堆积到不堪负荷的时候,这些个压箱底的句子就会跑出来,变成锋利的刀,生生地切开一个宣泄的口。它们仍然是诗情,却一点也不画意。我打赌,如果有人不是用眼睛而是心里开始明白这些句子的意思,那人就绝不会想要这种诗情画意。诗情画意是用来享受的,它不应该是你举杯消愁时让你醉得更快的那一杯,也不应该是你闭上眼睛时挂在脸上的那一滴。
 
     《诗经》里说: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古诗十九首》里说: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相去日己远,衣带日已缓。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唐诗里说:家住层城邻汉苑,心随明月到胡天。
 
    宋词里说:罗帐灯昏,哽咽梦中语:是他春带愁来。春归何处?却不解、带将愁去!
 
    元曲里说: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馀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清诗里问:似是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霄?
 
    为谁风露立中霄?不是为我、并非为他,为的是“无可奈何”这四个字,为的是逃不开、绕不过,只能硬碰硬撞上去的诗情画意。这诗情画意里,什么最惨?什么最疯?最惨最疯的就是你自己开始做诗了。哈哈哈~~~~!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可以做个没有诗情画意、冷酷的人。肯定可以。明天,明天早上就好了。
6月11日

夜绣

         长相思·夜绣
月参差,影参差,指破银针觉未知。芙蓉绣已迟。
横也丝,竖也丝,千度攒眉不成枝。丝丝皆是痴。
 
     本来好好的,听到口水歌里唱“明月照不尽离别人”,就想到了丝棉在古代也被叫做“长相思”,取其“绵绵之思”的谐音;想到了长相思,就想到了《长相思》的词牌,还有小晏的那句“浅情人不知”;想到了“浅情人不知”,就想到了手下的芙蓉,有“怜子”之意,而“怜”字作“倾心”解,“怜子”岂不就是“倾心于你”;想到了“倾心于你”,就又想到了……这么一路歪想下来,刺了手。然后心不在焉的后果就是,竟然把手绢的另一个角给缝进去了,一个多星期的功夫全泡汤了。只能拆了重来。可是拆起来比绣起来还花功夫,真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隐隐作痛的何止指尖,前功尽弃的又岂止夜绣。
6月10日

我的凯鲁王子

        电车上看到有人在看《天是红河岸》,我又开始春心荡漾,我的凯鲁王子啊!
        这是我书架上唯一的一套漫画。大学里在租书店第一次看到这套漫画就欲罢不能,因为这个题材对我来说太有吸引力了,穿越、历史、赫梯帝国、罗曼史……只可惜当时这套漫画还没有完结,翻译得又不尽人意,只能让人干着急。谁想到,毕业后,我阴差阳错地就来了日本。不消几年,我不但收齐了全套的原版漫画,而且可以像欣赏自己的母语一样读它的原文,凯鲁王子,我们到底是有缘的!
       16岁的现代少女夕梨被恶毒的皇后用巫术召回了几千年前的赫梯帝国,她遇到了王子凯鲁,和他并肩作战,南征北战,最终成为了赫梯母仪天下的皇后--凯鲁终身的伴侣。历史和战争是故事的主轴,作者背景知识调查的非常详细,读起来让人不忍释卷,而夕梨和凯鲁的恋情则自然是引人入胜的关键。我觉得这个故事好,是因为作为一个穿越的现代人,作者并没有让夕梨在古代赫梯运用任何现代知识和预言能力,她完全凭借一个人最原始的能力完成了这场冒险。而凯鲁,我的凯鲁王子,对大学时代的我来说,是一个最完美的男人,当然现在也是,差别只在于,大学时我还幻想即使不属于我,世界上大概还是有这种男人的, 而现在,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凯鲁王子的。帅、多金、掌天下大权于一身,这些个条件自然是少女漫画故事主角的必备条件,既然必备也就没什么希奇了。可是这个男人的运筹帷幄和柔情蜜意大概会符合每一个女人的幻想,不,女孩的幻想。话说这套漫画是有点小H的(这点也很合我意)。所有的亲热场面都画的细致诱人,而凯鲁王子的表现,总的来说,他非常强势,不论是温柔的还是粗暴的,都只能说完美、完美、完美。那些个让人不知所措的强吻,大概会让人后悔看这套书,因为看了这套书,任何现实中的男人都要给比下去了。记得故事中有个细节,就是凯鲁和夕梨的第一次,这两个人竟然芙蓉帐暖春霄短,四天四夜没出房门。说实话,那个时候我其实还并不是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现在,我只能说,这是漫画。
      这套书已经给我压了箱底,很久都没有拿出来看了。实在不是那个年纪了。其实一直有些诧异,那个时候会有那股劲头一期期地收齐整套漫画,因为我是很早熟且实际的人,这类故事最多随手翻翻,很少会当真,现在想来,心底里的另外一个我一直都在,只不过因为是对着一套漫画、一个漫画人物,我自己没有意识到罢了。
      我的凯鲁王子,我想念你了!
 
 
想找张尺度大点的图片,竟然找不到!我发现凯鲁王子很喜欢这个从后面环抱过来的POSE,我也喜欢,很喜欢。
 
6月9日

唐棣之华

        路边看到一株在日本叫做“庭梅”的植物,花早落了,已经开始结起了小小的果子。旁边一块旧旧的木牌,用很漂亮的汉字赫然写着“棠棣”二字。原来这就是《诗》里处处可见的棠棣啊!
        棠棣的花盛开时花萼向前,谢了之后,花萼则向后卷曲成一处,普通的花是先合后开,而它是先开后合。书上说此花多喻兄弟,但这先开后合之特别也寓意着久别重逢的幸运。
       离久望合之意,在《论语》的《子罕》最后一篇里可以读到。
 
《〈论语〉·子罕》

“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远而。”子曰:“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 

        李泽厚的《论语今读》里说:“这章素称难解,不如根据字面译出”。那么大家就各取其意,胡乱译一下好了。
  让我说,孔老夫子还真是毒舌。前面的引诗,据说是《诗经》中的逸诗,在现存本的诗经中已经找不到了。“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远而。”,情书一封矣。“棠棣之花摇曳的暮春,你看见了吗,我的那颗同此花般等待重逢的心?怎会不思念你呢?可是实在是关山万重,梦魂难到啊!”。我是很好哄的人,若这样一封情书是给我的,那么,好吧,这关山万重,我怎么会舍得你一步步度来,有这分心,也就够了。可老夫子不同意。他若像我这般正好在听这首中国风的《蜀绣》,他一定会喜欢这句“浓情密意此话当真?”。他老人家说得更直白,“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这哪里是什么真的思念?!要是思念,怎么会嫌远呢?!”突然想,国学大师们之所以觉得此章难解,大概是非要从此章中解出什么深意来。孔老夫子说的话句句是要关着“仁义礼智信”这些大义的。谁知道,也许说这话的时候,老夫子正耍小性,怪他女朋友不来看他,还尽拿些好听的来哄他,闹别扭呢。那句子曰听着实在是任性的小孩在耍脾气。当然也可以说夫子所谓的执著,是要动真格的。他老人家谈起恋爱来必定失心疯,难道是金星天蝎?要做夫子的女朋友可真够难的,想说几句甜言蜜语哄哄他,还得冒着被他戳穿、抽筋扒皮的危险。
           
        巧的是,我这周的签名刚刚改成“岂不尔思,远莫致之”。子啊,给点面子,不要让我这么下不来台嘛,难道让我再烈火燎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