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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3月30日

通关

      一关一关,进进退退地也到底是通过来了。生命力减弱,经验值上升,装备小增,魅力值, 呃,不明,等级小升。
      只是这一关,是个天罗地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通关。大概打从心里也不愿通关,一边痛苦着,一边又在享受它的乐趣。这一关,叫做石想。
      浅情人不知啊。 
3月29日

独立地老去

     90岁的外婆在自己门前摔了一跤,大腿骨骨折,动了手术。我去看她。
     这个比疼自己的外孙更疼我的外婆,一见我,就流下了眼泪。我以为她哪里不舒服,一下子急起来,谁知道她一个劲地跟我说:“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好像换了一个人,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天知道,我还是那个胖墩墩的我,哪个外人看了,也不会说我“瘦”,可是我一点点的变化老人家全都看在眼里了。我看着病床上的她,其实倒是她,本来就个子小,现在更是瘦成了一点点。但她就是这样,一辈子,最先想到的永远是别人。老派日本女人的隐忍、勤劳、温柔全都活生生地弥漫在她身上。外公早逝,外婆其实是有三个孩子的,但不管孩子们怎么说,她都坚持一个人住在自己的家里,自己照顾自己。90岁的她甚至自己打理后院的一片菜地和花园,还有那一山的竹林。她从不坚持什么,处处让人,只有一样,是她的坚持,那就是不麻烦人。也许大多数的日本人都是这样,但是即使是对着小辈,外婆也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坚持。我帮她做点什么,即使只是去看看她,她也会一脸歉意地对我说“麻烦你了”,然后,想尽千方百计地招待我。不仅仅是生活上,精神上,她也是完全独立的,她从不觉得别人包括孩子应该为她做什么,她不依赖任何人。
 
   我是一个挺古怪的人,我不是很怕死(大概还没到怕的时候),但却从很久之前就考虑“老”这件事。容颜的老去,有很多遗憾,但并不怎么可怕,除了我自己,有谁会在意呢?世人都是匆匆的过客,并没有谁会多看我一眼,年轻时既没能颠倒众生,年老时更没有计较的理由。反而是经验和智慧是自己为自己累积的财富(但愿!),越老越多。老,大概并不坏。但是我还是怕的。不是怕生活没有着落, 而是怕心没有着落。因为如果没有意外,我的至亲之人,爱我,惜我的人,大概都会先我而去。亲朋挚友,牵挂的人大概也不是没有,只是,越到老,大家的“城堡”大概也就越坚固,各自在那城堡里相濡以沫,相扶相持,容不得外人出入。我怕,最后只我一人留在这个和我毫无干系的世界上。我怕一个人。
   林语堂说,优雅地老去,也不失为一种美感。比起优雅,老去时,独立大概更为重要。能独立地老去,也不失为一种幸福。但愿我能像外婆那样,慢慢地学会不惧怕一个人,虽然,她绝不是一个人。

会是谁

    终于可以出去放风了。和好友吃饭。这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处处都能够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来看问题,相信美好,乐观直爽,每次和她吃饭都很开心,就只是看着她,也能让我联想到一些很美好的事。
    吃的是韩国菜,很好吃。她突然问我:“如果你吃到了一样很好吃很好吃的东西,你会最想和谁一起吃”。我笑了一下。这个问题太简单,因为第一个浮现在脑海里的人就是啊。这个问题很难,因为真的很难啊。
3月27日

        自从我对吃饭不感兴趣了以后,就常常在厨房里偷工减料,弄些汤汤水水的东西。最近,更甚。
        我家虽不是广东人,但因为外婆那边的一点海南血统,颇爱喝汤。而我更是受表姐影响,钟爱广东煲汤,热心地研究过好一阵。表姐是湖北人,但却客居广东很久。她在家里是典型的女王型人物,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就是绝对不做家事。下厨房这样的腌臜事更是不入她的法眼,可唯独煲汤,她是亲力亲为的。在我连男朋友都不着边的时候,她就教育我,不会做菜可以,只要煲得一手好汤,男人就离不开你。典型广东女人逻辑。我心不在焉地听着,只对她那堆花胶干贝,淮山芡实大感好奇。出国的时候,她送我一个汤煲,特地从广东带到上海,我又千里迢迢巴巴地背到了日本。这汤煲倒真是好,9年了,连条细纹都没有。当然,我用地也是相当的仔细,这是我厨房里地震时唯一想带出来的宝贝。
      在日本,因为食材有限,煲汤,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样。不是雪梨猪(月展)汤,就是青红萝卜牛肉汤,最多,有时可以看到西洋菜卖,来个西洋菜煲排骨。这里的鸡鸭,都是肉肉的,无骨,完全不是煲汤的材料。花胶墨鱼什么的从香港上环的海产街买回来过,但到底麻烦,吃完了,就不高兴再买了。而到现在,一些中草药也渐渐用光,我家厨房出品的也就是些更简单的家常汤了,海带排骨啦,冬瓜淡菜啦,总之配料越来越少,做法越来越简单。一窝汤,其实也就是生活的写照。
     煲汤的乐趣在于变化。春秋要清润补燥,夏天要消暑清热,冬季要强身补虚,每个人体质又不同,每个时期的身体状况又不同,而根据食材的不同,又时需急火,时需慢火,一窝汤里其实有无数的心思。这心思其实才是最想给人品尝的。其实,不止煲汤,饮食之事大多如此。广东男人爱喝汤,大概爱的就是女人的那份心疼吧。谁不愿意被捧在手掌心上细细呵护啊。男人大概也是一样。
    今晚,我没有煲广式汤水, 而是做了个川式酸辣汤。酸辣汤虽是家常菜,但可简可繁,其实最考功夫。我在厨房细细切着笋丝,木耳,突然想起以前我生病时吵着要喝酸辣汤,爸妈在厨房忙活的事,也是这熟悉的声音,只是听着就很安心。所以,听朋友说她国内同学家的厨房不开伙,我觉得匪夷所思,外卖再方便,爷爷奶奶家的饭再好吃,孩子也该听着厨房里的叮叮咚咚长大,人也该尝尝从锅里直接舀出来的那勺汤啊。
     蛋皮丝放进去,酸辣汤就要出锅了。但其实,我今天很想煲的是木瓜红枣生鱼汤。生鱼可以修复拉伤的肌肉细胞,红枣增强肌力,而木瓜则富含维生素A,滋润补燥。就做这样一碗汤吧,表面上波澜不惊,吹一口气,里面全是浓浓的滚烫。
3月26日

你存在,我遇见

         这世上没有不自私的感情。虽然也有人说,真爱一个人,就是不求回报,我不相信。即使不求回报,那也是因为从自己的“无私”里得到了满足,这反而让我怀疑,这爱,是爱他,还是爱自己,又或者只是爱爱情。
     感情决不是一椿公平的买卖。甚至无法计算多少。即使能够计算,每个人心里的天平也不一样。所以,如果是我,我会很希望我爱的人在乎我多一点,但我却无法一条条地列出这“在乎”是什么,要多多少。大概我并不是在乎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而是在乎他不做、不说代表了什么。与其说,我要用这“在乎”来证明他是爱我的,不如说,他的不在乎可能证明了他不爱我。这个时候,对方越诚实越恼火。因为知道,所有的都是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我不是喜欢求证,我只是怕被证明。
     啊,我真是一个小心眼的凡夫俗子,整天拿着小算盘,计算着我给了人多少,人又给了我多少。但结果还真是让人泄气!本以为,人一定是欠我的,可怎么算,都是我欠人的。因为,你若爱人,那人的存在就是最大的给予。如果没有他,如果不让你遇见,你知道爱是什么?!你存在,我遇见,哪有比这更多的“给”。
     若说回报,我会努力试试接受这样的现实,没有你侬我侬,只在平常处一点点地体味,不贪心,不逾矩;但若对于我的存在,你也有点滴的欣喜,那也请你努力试试不要吝啬你的言语,对我来说,也许那是暗夜里唯一的光亮。
     让我们都不要辜负--你存在,我遇见。
3月24日

待得团圆是几时?

       终于回到了家里。果然还是这样。                                                         
       倒是前几天在网上订的书,已经从台北寄来了。张爱玲的小说遗作《小团圆》。
       这是一本自传体的小说,成书于1976年。但因为那时所谓当事人的胡兰成以及张本人还在世,所以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出版。直到今年,台湾皇冠才推出了这本民国一代才女的最后一部长篇。封面上大朵的牡丹仿佛暗示着这本小说的劲爆,封套上的广告词也噱头十足“无数读者千呼万唤,张爱玲最后、也最神秘的小说遗作终于揭开面纱”,而我这样的读者也的确被噱到,等不及的就买了竖排繁体的第一版。
    刚刚读了前言和第一页。对于书名的解释甚是有趣。“才子佳人小说中的男主角都中了状元,然后三妻四妾个个貌美和顺,心甘情愿同他一起生活,所以是‘大团圆’。现在这部小说的男主角是个汉奸,最后躲了起来,个个同他好的女人都或被休,或困于情势,或看穿了他为人,都同他分了手,结果只有一阵风光,连‘小团圆’都谈不上”。从这个解释就可以看出,这本自传体小说究竟自传到何种程度,简直是要扒胡某的皮,也难怪当时不好出版了。
   至于张自己,在谈到小说的意图时说到“这是一个热情的故事,我想表达出爱情的万转千回,完全幻灭了之后也还有点什么东西在”。
   有什么东西在?待我读完了才能知道。
   人到底还是不死心,一定要找出点什么来,才能证明自己不是傻子。就好像,有的感情明明要依靠寻找蛛丝马迹来求得安慰,那个孜孜不倦寻找着的自己明明很是悲哀,却依然心不死,不死心。哀,究竟莫大于心死?还是心不死?大概是后者吧。   
 
 
    把封套上摘的一段抄于此以饷看客。
    “他送了她几本日本版画,坐在她旁边一块看画册,看完了又拉着她的手看。她忽然注意到她孔雀蓝喇叭袖里的手腕十分瘦削,见他也在看,不禁自卫地说:‘其实我平常不是这么瘦。’他略怔了怔,方道:‘是为了我吗?’她红了脸低下头去,立刻想起旧小说里那句滥调:‘怎么样也抬不起头来,有千斤重。’也是抬不起头来,是真的还是在演戏。”
   就这一小段,便是张爱玲。其实也就是最后一句。
  
   还有刚刚看的第一页里有一句:
   九莉快三十岁的时候在笔记簿上写道:雨声潺潺,像住在溪边,宁愿天天下雨,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
    词句倒是没什么特别,普通言情小说里的一路。但却可根据读者的不同,换作无数个版本,心有戚戚,比如:暗夜漆漆,像住在极夜的北极圈,宁愿天天停电,以为你是因为停电不来。之类的……
    
 
 
3月18日

春行散记

自虐的诗
    我从不知道,凌晨4点钟的月亮是这样妩媚。在春天氤氲的空气里,水汪汪的,仿佛诗笺上的一滴眼泪,化开的都是一滩不足与人道的心事。我坐在空荡荡的始发电车里摇晃,去赶羽田机场的第一班飞机。“眼泪”一点点地被晨光蒸发,8点50分,我站在印满梅花纹样的参道上,春日酽酽,这里是日本-九州-福冈市-太宰府天满宫。
    我有一个奇怪的念头。每当我诚心诚意要去求神拜佛的时候,我总觉得需要做些特别的事才能打动上苍。就好比从前,我曾有一次一天里徒步去了上海的三大寺,龙华、静安、玉佛,去求菩萨,好像只有小小的自虐一下才能表示我的诚意。但到底是临时抱佛脚,这诚意也不过是点自我安慰,聊胜于无罢了。就好像今天,我刻意地早起,刻意地坐第一班飞机、刻意地在神官们还在洒扫庭除的时候就赶到天满宫,其实都是我自己的一点心理暗示,说到底,还是文艺腔的东西,就算是小小的自虐,也是一首自虐的诗。
 
天满宫参道
 
 
天满宫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在日本,这句话似乎应该改成南朝四百八十“社”,多少楼台烟雨中。日本神道教的神社众多,据说大大小小有19万座,但所谓术业有专攻,就好像最普遍的八幡神、稻荷神和天神,八幡神掌管弓矢,是武道之神;稻荷神掌管五谷,是丰饶之神;而天神是文道之神,掌管学问,享祭天满宫。日本各地有上万个天满宫,而福冈县太宰府天满宫则是日本各地天满宫的总本宫,因为这里是“学问之神”菅元道真去世之地。菅元道真生于平安时代(九世纪),是日本著名的学者和政治家,他出身名门贵族,五岁能吟诗,十岁可以做汉诗,被誉为神童。年轻时才华横溢,三十岁取得作为学者的最高荣誉——文章博士荣誉称号,五十五岁便晋升至右大臣。供奉着菅元道真的天满宫,其地位相当于中国的孔庙或文昌庙,是祈求金榜题名学业有成的圣地,据说十分灵验,而太宰府的天满宫又是灵中之灵,日本人在各种重大考试之前,都喜欢在这里祈愿求福。考试这件事,一半在人一半在天,本人尽人事, 而牵挂的人只能来求天命了。
 
在神社求神之前,先要净手净口,所以每座神社门口都有这样的净手池。后面穿着神官服的神官正在打扫庭院。
 
绘马。在神社里,除了像在寺庙里那样求神拜拜之外,还可以在绘马上写上祈愿的内容挂在神社的绘马架上。绘马一词的由来,是缘起于奈良时代。在《续日本记》里,记述着奉纳神马作为神的坐骑的故事。但是,马是非常昂贵的祭品,不是人人都能祭奉的,因此,大家用泥土、纸、木做成马的偶形来祭奉,到了平安时代,这个风俗逐渐变成的在木板上画上马的图案来祭奉,因此,这种祭品被称作绘马。时至今日,绘马已经不仅仅拘泥于马的图案了,而是根据各个神社的特征来设计。比如说太宰府天满宫是赏梅胜地,更有菅元道真的飞梅传说,因此这里的绘马图案便是怒放的红梅。
 
 
写着各国文字的绘马。看来外国游客也是兴味浓浓。为了天神读起来方便,我用了两国文字,这下应该不会错了。挂在最中间,阳光最好的地方,这个也是我的偏见。
 
     我一心不乱的祭拜完之后,游人渐渐开始多起来,若说日本的寺庙多有幽静的禅意,那么日本的神社便是烟火气十足。求姻缘、求生子、求学业、保平安……人间百事,事事都要来拜上一拜。有人曾经戏谑我什么都要拜拜,把神仙都忙死了。想起来不禁莞尔。其实世界各地都一样。是谁掌控我们的命运?意气风发的时候,我以为是自己,但现在却觉得并不见得。快快地退出来,绕到神社后边的一处叫做曲水庭的地方小坐。每年3月的第一个周日,这里适逢梅花盛开,都会举行“曲水之宴”,此庭因而得名曲水庭。据说这个风俗从平安时代就开始了。其形制本是缘起于中国晋时永和九年(353年)3月3日在兰亭的一场盛宴,几千年的时光流转,竟被完好的保存在了这个海岛上,也算是命运的一种了。曲水之宴,众人盛装坐于水边,酒杯随流水漂过,漂到自己面前时要咏诗一首,若我的酒杯漂来,我会说:芳心向春尽,所得是沾衣。
 
 衣上犹沾佛院苔
     和天满宫的热闹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光明禅寺的静寂。竟然连一个人也没有。光明禅寺又名“苔寺”,也难怪寺中青苔满目了。
     后边的庭院是著名的枯山水庭院,“一滴海”。这个名字本身就禅意十足,弱水三千,只取一滴,只求一滴。一滴之海也还是海,暗自汹涌;海之一滴,不过是海瞬间的记忆。
     所谓枯山水,是以沙石造景,和日本料理一样,是繁复至极的简单,这,需要智慧。而愚蠢,却可以让简简单单的事变的复杂,就好比我。
 
 
山门一景
 
前庭檐廊。一直坐着简直都不肯走。
 
光明禅寺今年最后一枝梅花。
 
 
 
总上心头
     离天满宫步行五分钟的地方就是日本最大的国立博物馆--九州国立博物馆。四面环山,被围在一片竹林里,来此参观,可兼作一次春游远足。
    博物馆的藏品不用赘述,最为重要的两件却都与中国有关。一件是我们曾在教科书上看到过的汉光武帝下赐“汉委奴国王”金印,另一件是南宋建窑的油滴天目茶碗。后一件真是美轮美奂,即使是在国内,我也没有看过比这更美的天目茶碗了。
    馆内有一处超高清影院,作为常设设备,这里是世界上唯一的一处。放映的片子竟然是丝绸之路上的佛教艺术。丝绸之路,永远是日本人对于历史罗曼的憧憬,而对于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憧憬,仅仅是憧憬。
 
 
慢车
     我真爱坐日本那些地方路线上的慢车。列车缓缓前行,一站又一站,停靠的都是些不知名的小地方,好像永远没有终点一样。
     特别是三月的午后,车上几乎没有人,只有满车厢的光影,空气香甜,整个空间像是一杯酽酽的碧螺春,而人就好像这杯茶里最嫩的那片叶子,舒泰地展开着。
     是因为太舒服吧。我竟坐过了站,一路睡到了终点,被列车员叫醒,有点尴尬,但也算是有趣的经验。
 
太宰府车站
 
  
夜间飞行
      不是那瓶著名的香水, 而是说真正的夜间飞行,是很累的, 而且惆怅。旅行的终点,是逃无可逃的现实。
     23点01分。我又回归了日常。
 
3月18日凌晨   
3月16日

意绵绵静日玉生香

      几年前买过一套《蒙古王府本石头记》。年后开始断断续续地重读。
      今天读到第十九回“情切切良宵花解语,意绵绵静日玉生香”。看到这个“香”字,突然就有点恍惚,一下子又心不在焉起来。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回。整本石头记,虐人虐心,只有这一回,宝黛二人小儿女神态尽露,有了那么点谈情说爱地甜蜜。就连拈酸吃醋,这一回里的林妹妹也吃得娇悄可爱,丝毫没有耍小性儿时的尖酸刻薄。
     醋这个东西,谁说它是酸的?有时候比蜜糖还甜。酸溜溜的绝不是醋,而是想吃不能吃的尴尬,因为根本就没有权利,就如同能说出来的委屈不算委屈一样。
 
 
原文 :   宝玉总未听见这些话,只闻得一股幽香,却是从黛玉袖中发出,闻之令人醉魂酥骨。宝玉一把便将黛玉的袖子拉住,要瞧笼着何物。黛玉笑道:“冬寒十月,谁带什么香呢。”宝玉笑道:“既然如此,这香是那里来的?"黛玉道:"连我也不知道。想必是柜子里头的香气,衣服上熏染的也未可知。”宝玉摇头道:“未必,这香的气味奇怪,不是那些香饼子,香球子,香袋子的香。”黛玉冷笑道:“难道我也有什么`罗汉''`真人''给我些香不成?便是得了奇香,也没有亲哥哥亲兄弟弄了花儿,朵儿,霜儿,雪儿替我炮制。我有的是那些俗香罢了。"
  宝玉笑道:“凡我说一句,你就拉上这么些,不给你个利害,也不知道,从今儿可不饶你了。说着翻身起来,将两只手呵了两口,便伸手向黛玉膈肢窝内两肋下乱挠。黛玉素性触痒不禁,宝玉两手伸来乱挠,便笑的喘不过气来,口里说:“宝玉,你再闹,我就恼了。"宝玉方住了手,笑问道:"你还说这些不说了?"黛玉笑道:"再不敢了。"一面理鬓笑道:"我有奇香,你有`暖香''没有?"
  宝玉见问,一时解不来,因问:“什么`暖香''?"黛玉点头叹笑道:"蠢才,蠢才!你有玉,人家就有金来配你,人家有`冷香'',你就没有`暖香''去配?"宝玉方听出来。宝玉笑道:"方才求饶,如今更说狠了。"说着,又去伸手。黛玉忙笑道:"好哥哥,我可不敢了。"宝玉笑道:"饶便饶你,只把袖子我闻一闻。"说着,便拉了袖子笼在面上,闻个不住。
 
3月15日

巧克力味的革命

        一夜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我窝在家里饶有兴味地读着渡边淳一的书--《男人这东西》。
        作为日本文坛情色作家第一人的渡边老头最擅长且热衷的就是所谓成年人的“纯爱”这个题材。从成名作《失乐园》到近年大热的《爱的流放地》,老头书中一如既往地对性、对出轨的爱情有大胆的描写。他将之称为成年人的“纯爱”是因为,他认为,这种不参杂结婚、生子、家族人际关系的感情可能更接近爱的本质,更为纯粹,是男人和女人最本能的互相吸引。“动物性”这个词,在他那里并非贬义词,而是生命力的代名词。他自己坦陈:“我们人类归根结底是动物,与地球上的其他生物没有什么不同。但在高度发达的现代文明中,我们作为雄性与雌性的这种生命原动力正在逐渐消失,对此我有一种危机感。……。表现这种包括性爱在内的压倒性的爱,正是我写《失乐园》的出初衷”“正如我们所见,现代社会,雄性的光辉已然尽失。‘雄性度’减少的倾向,使得雌性的光彩亦日益暗淡。性别的差异正在减小,两性的趋同化不断增强。其结果,便是生命力的萎缩,少子、社会老化的原因皆出于此。这个现象,在发达国家中已经非常严重。而与此同时,在我们心底的某处,应该也会对此种文明现象抱有疑问吧”。(此处论调,似乎应该考虑国情的不同。日本的婚外恋情极少涉及经济利益,让老头来中国考察一下婚外情中种种复杂的财产官司,大概他会对“纯爱”这个词另做考量。饱暖思淫欲,正是因为在一亿人口皆中产的日本,老头才比较容易怀有“纯爱”这个英雄式的梦想吧。)
      正是基于这种看法,使得渡边对于现代婚姻制度有着相当的不认同感。他认为,现代婚姻制度,特别是在依然对于离婚、再婚有着极大偏见的东方,是一种于人性来说非常勉强的制度。正是因为它的勉强,才使得现代社会的婚姻、两性、家庭问题多多。甚而,当代人普遍的不幸福感也大多源于现代婚姻制度的不合理性。我们之所以还没有摈弃它,完全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找到更好的解决个人财产分配和抚养子女问题的办法而已。
      至于这本《男人这东西》,也是缘起渡边的“雄性雌性论”,老头作为一个获得过医学博士学位的“雄性”,从生理心理两方面来解剖了一下男人这东西。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生物,特别是涉及到精神层面。而在人这个大物种中,由于个体的丰富多彩,所谓共性是很难找的。所以任何一本试图要概括这一物种精神活动的书都不必太当真。只要读着有趣便好。作为一个“雌性”个体,这本书对我来说是相当有趣的。因为每读一段我总是会拿出身边的“雄性”个体来比照一番,这种现实与理论观照的过程让整个阅读非常具有互动性,乐趣横生。中文作家中有不少女性作家写过类似的文章和著作,说实话,我很讨厌女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以自以为是的口吻来评价男人,同样的,男人以一副阅尽天下红颜的腔调来评价女人也是相当无礼和令人反感的。我觉得性别的不可变性让男人和女人永远无法真正的了解对方,那么至少要以谦逊和互相尊重的态度来“试图”了解。有时候“试图”比“了解”本身更为重要。
       
    今天,正巧是3月14号,白色情人节。 在日本,2月14日的情人节,与其说是情人节,不如说是告白节,因为那一天,女性会送心仪的男性巧克力来表明心迹,而男性是不需要送女性礼物的。但是3月14号这天,收到表白和巧克力的男性若接受了女性的情意便需要回礼来确定两个人的心意。也就是说3月14号,是男性做回应的日子。突然就想到了俵万智的短歌--《巧克力味的革命》:
男ではなく大人の返事する君にチョコレート革命起こす。
你回答了我,并非作为男人,而是作为成年人,对着这样的你,让我掀起一场巧克力味的革命。
    俵万智在后记里说:“恋爱,并不需要什么成年人式的回应。成年人的语言包含太多避开摩擦的智慧、明哲保身的便利、不让对方受伤害的暧昧。然而这是在恋爱当中我们最想避开的语言。短歌也是一样。言语里若是有了成年人式的敷衍,那么,我们就需要一场如同巧克力般既甜蜜又苦涩的革命了,这是我的反抗,我想。”
   
   这则短歌和渡边的“雄性雌性”论可以互为参照。在现代社会中,我们不是“雄性”也不是“雌性”,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成年人”。所以我们互相抱怨,互不理解,时而掩饰自己的渴望和冲动,时而却要假装自己是渴望而冲动的,我们因此再也无法享受恋爱的乐趣。
3月12日

一期一会

      最近早上的活特别多,弄得很多个早晨都匆匆忙忙的。没事的早上,又总是因为前一晚睡不好,白白地在懒觉里荒废了。今天早上,东京难得的好天气,我难得地早睡早起,心情难得地好得像八月里的湘南海岸,所以带着相机出去散了步。
     一路走着,我才发现,我一直抱怨着总是不见晴天,但其实,是我,辜负了这个春天。路边的草色早已青翠,蒲公英开了花,柳枝抽了嫩芽,燕子筑了新巢,梅香早就换了桃红,连今年第一朵的白玉兰也已经跃然枝头。我每天在它们中间走过,却对它们视而不见,差一点,我就要在抱怨没有美好中,与这般美好,失之交臂了。谁知道呢,也许年年的春天都会有这般景色,明年,后年,大后年……,但是,2009年的春天是不会再来的了。
     突然想起来以前和某人说起过,“啊,今年竟然没有去看樱花”,他笑我“你就喜欢这些文艺腔的东西,一草一木都不肯放过。”呵呵,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很……,怎么说,很酸?但是,我绝不是假装,我只是很贪心,白白的来这个世界受一番苦,那么至少那些美好的东西,我统统都不想放过。我得找些理由来说服自己受这一番苦值得。而所有的因缘际会,不管是人,是物,还是景,谁知道他们在我的生命中会不会再来?所以,我总会很用力,很用力地去对待,包括生活本身,我不想让它就这样过去,所以才会想尽千方百计寻找它的不平凡。这其实是悲观到底之后的挣扎。
    日语里有句我喜欢的谚语:一期一会。这本是茶道宗师千利休对于茶道的心得。意思是说,人与人相遇的那一个瞬间,也许仅此一刻永不再来,因此,要珍惜这一瞬,把它当作一生一次的时刻来对待。其实每一个人的人生本来就是一期一会,一草一木一景一物一事一人……我们谁不是只活一次?
    所以,如同2009年的这个春天, 每一次,我都会当它是最后一次。
 
   BGM换了Norah jones翻唱的老歌《Love me tender》。最近狂爱她。这首《Love me tender》深夜里听,仿佛灵魂就要出壳。

   Love me tender,
    love me sweet,
    never let me go.
    You have made my life complete,
    and I love you so.

    Love me tender,
    love me true,
    all my dreams fulfilled.
    For my darlin' I love you,
    and I always will.

    Love me tender,
    love me dear,
    tell me you are mine.
    I'll be yours through all the years,
    till the end of time. 

 

我喜欢一树一树的花,特别是那些直接开在枝丫上的花,比如说白玉兰,比如说木芙蓉,比如说梅花,比如说樱花,比如说桃花,还有,以前在新加坡看到过的凤凰花,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它们要么开的热闹,要么开得寂寞,不走温情的中间路线,爱憎分明的样子。

3月11日

哪有比相见更美好的事?

      最近这里,简直都要变成每日一诗了。但是原谅我,谁叫它,春心偏共花争发,任它寸寸皆成灰呢?!每天总想写些清爽的东西,但是一到这个时间,简直好像逢魔时刻,心里面的PH值瞬间就会跌到7以下。我想大声澄清,苍天啊,一天24小时,我只有这二三十分钟是疯疯癫癫的,诸位不要被这里的强酸烧坏了双眼,你们认识的我,一天97.7%~98%的时间里还是呈弱碱性正常状态的。
     那么,继续。今天的一诗又是仓央嘉措的。今天提到了佛缘,我又想起了他,这个为了爱情放弃了佛缘的活佛。六世达赖仓央嘉措时年20,相识了漂亮的民间少女—仁珍翁姆,并为了她,回绝了班禅传授比丘戒,甚至连过去的沙弥戒也不愿遵守。桑结嘉措,三大寺的堪布,拉藏汗等听说他要回了沙弥戒的消息,都赶到扎什伦布寺劝他不要这样作,但都未能使这位决心走向浪漫生活的“活佛”,有丝毫的回心转意。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仓央嘉措最终的选择是负了如来,留下了许多首美妙的情诗。下面的这首便是其中之一。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一物降一物,被降的那个多多少少会想过这十个“最好不”吧。赌气的时候会这样想,绝望的时候更是拿它当作圣典,然而,只要相见,只要相见,这所有的“最好不”就最好不要再听了。这个世界,哪有比相见更美好的事?要是早点认识就好了,要是时机正好就好了,要是君未娶、我未嫁就好了,那些错过的人总是这样说。可是,这简直是奢侈的任性啊,是向“无”处求“有”。能相见,已经足够让人感激,足够让人感动,因为不早不晚,你们能够相识,不早不晚,可以相见,简直是个奇迹!更何况可以相知相惜相许相伴,即使不是甜蜜的相爱,即使只有苦涩的单恋,那也是奇迹里的奇迹了。不用说地球上的60亿人,单就一个城市而言,诺大一个城,你曾经几次碰到过自己认识的人呢?就我个人的经验来说,我在东京从未碰到过,在上海几年也就只碰到过一次而已。每天我们与那么多人擦肩而过,有的说不定天天遇见,但我们从不曾记得对方的脸,直到生命终结,我们都只是两条平行线, 然而与这个世界上的某个人却可以有那么多的交点,尽管相见也许不过寥寥数次,这不是奇迹是什么?百年,在人类的历史里不过一眨眼,如果我们之间有这一眨眼的距离,我们就绝不可能相见,这样说,相见难道不是世上最美好的事?  
      不要轻易地说“相见不如怀念”,不要轻易地说“不如就相忘于江湖”,不要轻易地说“相见争如不见”,不要轻易地说“有一种爱叫做放手”,没有爱叫做放手,除非不爱了,怀念永远永远比不过相见,即使不是以“相爱”的名义。

咸阳古道音尘绝

       中国古诗词中有一个常见的题材,那便是闺怨。正是:美人卷珠帘,深坐蹙娥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是也。
       然而再诗情画意,再楚楚动人,若是整日价以泪洗面,愁绪满怀,飞花、细雨、轻愁、啼鹃的,也不免让人生厌。所以,在随手一抓一大把的闺怨词中,李老儿依然是拔了头筹。一首《忆秦娥》,跳出幽闺,深得我心。
 
 《忆秦娥》  李白      
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
                                                                                 
        所谓怨,是怨什么呢?琵琶别抱?流水无意?良人不归?离苦别多?同心离居?怨来怨去,其实是在怨天不遂人愿。这一点点不遂人愿放在深巷春闺里,再伴着海棠高烛、珠帘月梦,便会被无限地放大,仿佛就成了人生最哀婉的悲音。然而,放眼天地,看世事浮沉,山河兴废,又有哪一件哪一桩是遂了人愿的呢?想当年,乐游原上,繁华似锦,到如今,还不是一冢黄土,汉家陵阙?灞陵伤别,音尘断绝,而那人也从此不再来。此刻的一夜也许会比一年还要漫长,但将这一夜放到岁月的河流里来看,那它也不过就是嘀嗒间的一瞬。这一点小情小感,当下痛彻心扉,可放在古今千万种恨里来看,也不过是模糊地一抹柳色,恒河数砂里的一小粒。不如意时,的确当需登高望远,遂可知前路漫漫,人生的悲凉怎能一下子就在这里用完了?!
      西风残照,汉家陵阙,王国维曾评:“寥寥八字,遂关千古登临之口。”李老儿写得真是好。
      只是,咸阳古道外的种种,何时才能望成心头的一座荒冢,任凭西风残照?    
3月9日

红果娘子

      红果娘子应该是秋天的果实,现在想起来,季节完全不对。但是,女人的心理就是这样无厘头,尤其是做着无厘头游戏的女人。
      红果娘子学名似乎应该叫做酸浆果,有的地方也叫它鬼灯,那都是因为它看起来的确像一盏红红的灯笼。而我们那儿是叫它红果娘子的。它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零食。剥开外面的叶子,里面有一颗小小的红色浆果,味道并不怎样,有的甚至很苦,但是我却那样喜欢,甚至在上了大学以后,暑假回家还要买了带回学校去。红果娘子的妙处其实不在“吃”上, 而是在“玩”上。那颗红色浆果先要小心翼翼的从叶子上剥下来,然后捏呀捏呀把它捏软,再小心翼翼的把里面的果肉吸出来,这个过程不能破坏那个小小的口,因为若是不小心弄破了口,吃完了果肉,你就不能把它放在嘴里吹得呜呜作响了。要做一枚红果娘子的小哨子,得花好多功夫,那么小小的一颗果子,连吃带玩,竟然可以享用那么长时间,按现在的话来说,性价比忒高。记得小时候刚刚被爸爸从上海接回家的时候,我的这张嘴已经被上海的各种零食养得很刁了,这样那样都嫌不好吃,虽然并不怎么哭闹,但是小小的人整天闷闷不乐,爸妈拿了无数的零食哄我都没有用。直到后来,小朋友送了我一颗红果娘子,并且教会了我它的吃法,从此,我便如获至宝,什么紫雪糕、什么赤豆刨冰统统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妈妈笑过我:你这个品位,还真好养。是啊,我小时候,1毛钱就可以买4、5个红果娘子,而4、5个红果娘子足够我玩好一阵了。但是有什么关系,只要有趣。所谓价值,称量它的是每个人自己心里的天平。现在想来,红果娘子的吸引力就是有趣。不仅仅是吃法有趣,玩法有趣,先是和学校门口卖红果娘子的大妈讨价还价就很有趣,然后,和颗颗都甜的大白兔奶糖相比,吃5、6颗才能吃到一颗甜果子的红果娘子也让我血液里那股赌徒的匪气一触即发。而那苦里小心翼翼的甜则无以言表。人的自虐情结大概是天生的,我想,所以活该。
    我的红果娘子就那样从小学的门口一路吃到了中学的门口,最后一颗,在上大学的时候,送了人……
   
    怎么写着写着,就觉得无论哪条路都走向同一个地方呢?!不写了。反正季节也不对。
    
    季节不对的,还有春日里的大雪。飘雪那一瞬间,记得多穿一件。  

周一

     周一已至。心情复杂。
     靠近周一,就靠近烦恼,远离周一,就远离美妙。有美妙就有烦恼,除非我都不要。          
3月7日

夜游

     一整天对着电脑,眼睛好累。突然想去看海。
     于是,去了最近的海。横滨港。
     我这一辈子,无论去哪儿似乎都是客居。小时候,父母都是南方人,我们住在一个连一个亲戚也没有的北方城市。我家的南方口音,南方饮食,以及每到逢年过节看别人走亲戚串门的情景,都会让我觉得很没有归属感。可当我考上大学,回到我出生的那个城市时,我才发现,在那里,虽然我完全没有语言障碍,但仍然是个过客。即使是这样,已经融入我血液里的北方性格也很快就被南方的阴雨天闷得失了爽脆。后来出了国,我也没有所谓的血泪史,一路平平静静,似乎连饮食起居的不习惯都没有过,就融入了这个新世界。这样的随遇而安,大概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根,所以就很容易在新的土地中生长。就好像我的佛拉明戈老师曾经说过,喜欢佛拉明戈的人大概都有一个吉普赛式的流浪的灵魂,因为这个灵魂,我对机场,车站,总有一种亲近感,因为那是我每一段旅程的起点和终点。所以我也喜欢码头。
    横滨码头,日语里叫做横滨大栈桥,是个很大的国际码头。我总觉得,就像机场、车站一样,码头,也是个上演悲欢离合的舞台,总有一种特别的人情冷暖散落在这个特殊空间的每一个角落。白天总是有无数的豪华游轮在这里出发、靠港,人来人往。可一到晚上,整个码头人际寥寥,而空荡荡的大厅里却仿佛还留着故事的尾音,静寂的喧闹。大概就连很多横滨人也不知道,,这里其实是横滨看夜景的最佳地点。我知道这里,是刚刚拿到驾照的时候。晚上谜了路,误入藕花深处,偶然地才发现了这个好地方。码头的最上层,是个观景甲板,白天供送行的人目送远离的船只。而到了晚上,海湾那边横滨港的夜景就360度的摊开在眼前了。前面是高楼林立的繁华街市,后面是横滨的海湾大桥,站在观景甲板上,听海风呼啸,若天气晴朗还能看满天星斗,并且,因为是24小时开放,所以甚至在三更半夜时,我也来过,这里,有我无数个夜晚的记忆。有开心的,也有伤心的,更多的是平静的,但多半都是寂寞的。
    今晚也像往常一样,游人很少,除了我和另外的一家三口之外,似乎都是情侣。这的确是个谈恋爱的好地方。无敌的夜景、海风、星光,最重要的是灯光昏暗,像这样不用花一分钱的浪漫在这个时代应该很难找了。不过,若是我,大概会有些忌讳。谈恋爱来码头,总是有些不吉利,再浪漫也不行。因为再浪漫也抵不过生别离。是谁说,最浪漫的那句话不是“我爱你”,而是“在一起”。
 
拍出来就一点意思也没有了。特别是用普通的数码相机拍的话。
 
 

名叫希望的奢望

      最近看了几部有点沉重的电影,有新片,比如才获了奥斯卡的《贫民窟的百万富翁》,《生死朗读》,也有重看的旧片,比如《肖申克的救赎》、《美丽人生》。我以为看看大千世界里的悲欢离合,就能知道自己的那一点点实在是微不足道。然而当我关了屏幕,坐在静静的屋子里,反而更真切地感觉到,再微不足道,我的那一点点才是我的世界里的悲欢离合,对我来说,那才是真实的全部。我得学会和它相处。不忽视它、亦不娇纵它。这是题外话。
      我也不是要写影评。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一句台词。《肖申克的救赎》里RED说的“Hope is a dengerous thing .Hope can drive a man insane”---“希望是件危险的东西。希望会使人疯狂。”想起它是因为和老友聊天的时候,我们也讲到了,有希望就会失望,还是不要希望的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大家都变得这样怕受伤,都变得这样小心翼翼,就好像小时候上树爬高,即使摔了,头破血流的,也是哭一下,又开始疯玩了, 而现在,什么危险的事都不再敢做,于是,玩也就不那么有乐趣了。大概真是只有拥有赤子之心的初生牛犊,才敢那样肆无忌惮地去满怀希望吧。大概我们已经知道了有些伤永远会在心里留道疤痕。就好像江湖上的名言,谁先动心,谁先死,死得难看,都是因为动心的人心里生了希望。然而不抱希望也未必幸福,不抱希望其实也是种钝钝的痛楚,因为在你下意识不要希望的时候,其实已经开始希望了。究竟是不抱希望的痛痛一点呢?还是失望的痛痛一点?我不知道。除非我们把世界放在试管里。但是我们这些所谓的成熟的人,都极少有例外地选择着前者,我们叫它“知足常乐”。我们惧怕的到底是什么?
     很多时候,我希望自己做个无知无畏的人,甚至无耻的人,我希望我有勇气去希望自己所有想做的事。因为,这个名叫希望的东西,实在是长大成人的我们,最大的奢望。
 
     BGM换了张国荣的《全世界只想你来爱我》。呵,真是天大的一个希望啊!所以也只有在歌里唱唱。
3月6日

太早

      酒啊,真是害人。我一觉醒来。看看电脑,才发现我疯得太早,现在,才是该痛哭的时候呢。
       唉。怎么会这样。
3月5日

我还活着

     惊蛰夜,我喝着小酒,唱着小曲,傻乐。除了说一声,我还活着,这一天还真是乏善可陈。
     我也仅仅是还活着而已。

暗夜里的花

      上完了这个学期的最后一节课,学校的春假开始了。今天走的时候,班上一个最腼腆的女孩子突然过来跟我说:“老师,我希望下个学期还是你来教我们,我觉得你教得最好。”我假装淡定地大笑,说:“谢谢!”。其实她的一句话好似阴雨的夜里开出的鲜亮的花,让我黑白的心里有了颜色。因为,这正是个希望被人需要的时刻。谢谢你,兼冈同学。
      回家的电车上,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只有眼睛,像深深的井,喊一声,便能听到长长的回音,空洞的。在黑暗里,我努力用它去寻找颜色,寻找我那些暗夜里的花,说服自己,不贪心,要感激。
      过年回家的时候,有一朵。大年三十,去打吊针,身心都到了极限,我那从不温情的妈妈,拉着我戳着针头的手说:“你以前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那真是笋尖啊,现在,你看,指关节都出来了”。那正是个任性地只想被心疼的时刻。
      最难的那个星期,有一朵。眼睁睁地看着越来越远,但我却除了一个人撒野,什么都不能做。拿不起,放不下,挣也挣不脱,老友MSN上留言给我:“妞,乖乖的,表喝酒啊,只要你心里舒服你什么都可以做”。那正是个想被人安慰的时刻。
     啊,那天中午还有两朵。在公共场所很少那样哭过了,但是好像疯了一样,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电话那头,一个说:“亲爱的,你简直是去受苦了!”另一个说:“要不就早点回来吧!”。那正是个想要说尽心中委屈的时刻。
    还有那句“心随文动”,还有那句“别哭”、“一样的”、“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事实存在不用证”……足够了,足够了,再暗的夜也能色彩缤纷了。
   
    不贪心,要感激。所有的所有,都值得。
    
3月4日

半年

         那个午夜12点,也是没有月亮的。
         时间一到,我提着长裙跑出去一看,南瓜马车果真就都不见了,路灯下什么都没有。
         果然是个梦,今晚,想着这个梦,怎么也睡不着。